当朝国母被宠妃一直压着,闹得帝后离心,开朝元老的娘家也被灭门,最后重病缠身不治身亡死在自己亲儿子怀中。
这种事情,亘古未有啊。
朱华庭缓了一会,又问道:“你说,这位正妻所生的大儿子,日后应当如何自处?”
顾家灭门,顾静娴借身后也曾消极过许多时日,她自是明白朱华庭的。细想了片刻,她道:“自应当好好活下去,还要风风光光地活下去,将原先本该属于他和他母亲的,统统夺回来。她虽在九泉之下,可天下父母哪个不为自个儿的后嗣着想,她已走错了路,若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步她后尘,日日念着轻生,自轻自贱,哪怕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。”
“倘若那嫡子是你,你又当如何?”
这回顾静娴丝毫没有犹豫,“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。欠我的,我自会全讨回来,我受的,也得让他们千倍偿还。”
朱华庭沉寂了片刻,他本以为自己离了京城,就能绝了湘淑妃和朱华序害他的心思,饶自己一条性命苟延残喘,没成想竟一路追杀到了淮州。
须臾,他缓缓抬头,双眸含泪微红,“此番进京也许会危机重重,你可害怕?”
“若能为顾氏报仇,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,我也要去闯一闯。”
朱华庭问:“那账本指向大内,你可想好如何行事了?”
想当初,她还是顾氏嫡女时,也算常常出入大内。
可如今,她已是姜家嫡女,是罪臣的女儿,再想如先前一般进入大内,恐怕是不能了。
顾静娴摇了摇头。
朱华庭沉默片刻道:“若你不嫌,我倒有一个法子。”
顾静娴有了兴致,“王爷不妨告知,是何方法?”
“父皇膝下,就我和二弟两个皇子,如今……”朱华庭说到这又明显的顿了一下,可话已开了口,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。他原本盯着顾静娴看的眼神飘忽起来,“如今,我和二弟已经及冠,大内之中早想为我们二人择选王妃。你若……”
朱华庭话还没说完,顾静娴就将其打断,“你的意思,是要让我去选王妃?可我如今是罪臣之女,我又如何能去参选?”
朱华庭能说出这个想法,必定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,他道:“你若愿意,我能为你假造身份。”
顾静娴静静地看着朱华庭,而后又问:“那王爷是想让我,去做谁的王妃?”
被这一问,朱华庭霎时间红了耳根,不敢再看顾静娴。
良久,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,又道:“我身上余毒未清,你入我王府,一来可以接近大内,二来可以为我解了身上的余毒。你放心,事成之后,若你不愿留在王府之中做我名义上的妻子,我会一纸和离,放你离开。”
看着这双真挚的眸子,倒叫顾静娴不好意思了。
她低头思量片刻,这个法子与她而言,确实是最急功近利的。
“那王爷可曾想好,要为我编造一个什么身世?”
朱华庭听出顾静娴话中的意思,这便是应允了。
他面上虽如一汪清泉般平静,可心底之中却早已泛起波澜。
微微压了压心底的欣喜之情,朱华庭道:“我朝选妃,向来不注重姑娘家的身世。只要底子干净,年岁符合,都能应选。你先前的身世就很好,殷紫簪,可不能再是江湖行医的浪客。”
朱华庭又道:“淮州平民百姓,常日里乐善好施,劫富济贫。是我对你一见倾心,故而将你带回京城。这样,你觉得怎样?”
顾静娴莫名觉得周身开始燥热,她微微一愣,“王爷想得仔细,就按王爷说得来吧。”说罢,她起身欲要离开。
“且慢,”朱华庭拦道,“我这,有一份东西要给你。”
顾静娴顿住脚步,朝身后看去。
朱华庭拿着一个长匣子,他轻轻地将其打开,里头放着的,赫然是一根点着紫色鸟羽的簪子。
“这簪子很衬你,收下吧,就将其作为咱们二人的定情之物。”
顾静娴接过簪子,笑道:“做戏做全套,王爷想得果真周到。这簪子做工精美,想来是王爷一开始准备送人的吧?我且收下,待事情办完,我定完璧归赵,不耽误王爷送人之情。”说罢,她转身离开。
朱华庭看着渐渐离去的身影,微微一笑。
“我想,我定没有送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