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路上,陈兴叶聊起了蚕价一事,“我看到你门口立的牌子,你那价钱是不是太低了些?我去京城送货,那边的蚕茧一斤都快七十文了。”
穿过游廊踏进内门,后院一排蚕房尽收眼底,谢蓝衣抬手示意陈兴叶继续向前走,“我现在养蚕多,把蚕茧价钱降低些,能更快地卖出去,不会耽误下一批养蚕,这个叫以量取胜,你可以把我这里理解成批发商。”
陈兴叶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,感到云里雾里。
谢蓝衣将曾经对大嫂和银珠说过的那番话又重新讲了一遍,说完时,两人已经走到蚕房门口。
蚕房里的伙计们穿着统一的藕色棉制长衫,在蚕架间穿梭忙碌,脸上挂着轻松笑意。
谢蓝衣停下脚步,看着蚕房伙计,眼底闪过骄傲的神彩,“现在不光我能挣钱,他们也能挣。”
陈兴叶跟着站定,摩挲着下巴,细细品味谢蓝衣刚才那番话,喃喃道:“你这一招,让同蚕坊挂钩的人都能赚到钱,当真是百利而无一害啊!”
忽然想到什么,陈兴叶神情变得激动起来,他侧身看着谢蓝衣,问:“我那布庄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做?”
“当然可以。不过你现在拿布匹卖往大夏各地赚差价,也是个好法子。”谢蓝衣道。
陈兴叶愁闷地叹了叹气,道:“你不知道,最近我忙着去各地送货,都没时间研制新料子了,若是能让外面的商客来我这布庄买,我倒是能省下不少时间。”
“怎么不让你店里伙计送货?”
“伙计都是新人,对新料子不熟悉,也不好卖给外面商贩,我不跟着去不放心。”
“这样啊!那你可以试试我这办法,按照我蚕坊这样,日后直接请镖局的人来送货,能省不少事。不过有一点,你要会宣传,质量和价钱都要有吸引外来商贩的亮点,这一点很难,目前我这……”谢蓝衣苦笑道,“你是第一个客户。”
“你这里的蚕茧品质上成,现在只是刚开张,以后肯定会好的。”陈兴叶坚定道。
谢蓝衣笑了笑,“谢你吉言了。”
陈兴叶心系布庄,已无心继续观瞻,他拱手道:“蓝衣姐,我真觉得你这法子可行。我现在就想回去跟我爹商量商量,就先告辞了。”
谢蓝衣摆了摆手,并不打算留人。
若是陈兴叶的布庄能变得更好,就会买她更多蚕茧,她真是巴不得陈氏布庄变得更大更强。
将陈兴叶送出门后,谢蓝衣继续在后院忙活,晌午饭后打算去小憩,突然又有伙计跑来告知她来了客人,还是正儿八经从外地慕名而来的客人。
谢蓝衣激动得困意全无,忙去迎客,不止是她,刘空梅更是积极地给两位客人沏了热茶,还拿了两盘点心。
谢蓝衣过去时,谢成山正垂手恭立在厅堂一角,像是等待指令的伙计,瞧着板正的很。
坐在长椅上的两位客人年龄相仿,下巴带着明显胡青,听他们说明来意后,谢蓝衣热情道:“你们既然是从慈州城来的,那就是四十文一斤。现在只需交总价的三之一份为定金,等我这边把货送过去,你们再交剩下的两份即可。”
其中穿着墨绿色华锦的客人怀疑道:“我们在慈州城的锦月街,你确定是四十文一斤?”
“当然。”谢蓝衣一脸坦然地道,“我既然开门做生意,岂有诓骗客人的道理。现在后院的蚕正在结茧,不出七日我就能把货给你们送到。”
两个人没有急着下决定,而是突然打量起了厅堂。
见此,谢蓝衣道:“你们若是不放心,可以随我去后院蚕房看看,定金的话,交五之一份也是可以的。”
说着她就要向外走,刚跨出去两步,那墨绿色锦衣男子就道:“不必了,我以前就听说过这边的蚕茧,只是没想到是在一个小村庄里。”
“那你们这次是怎么知道的?”谢蓝衣收回脚,随口问了句。
“有人送我们这个,我们就知道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麻纸,谢蓝衣接过一看,眉头狠狠抽搐了下。
整张黄麻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什么天下蚕坊哪里好,慈州扶桑村里找,还有什么为了回馈广大亲民,扶桑蚕坊现推出优惠活动,价格低廉,品质上乘,免费送货到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