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轻佻,还带着些笑。
钟默循声转头,正见一个红衣男子摇晃着酒壶,摇摇晃晃地从后方走来。
她懒得搭理人,自然也没有应声。只抬头望男人的身后张望了一下,确认他孤身一人后,便寻了个地方,放下了肩上的铲子。
男人没在意她的动作,自顾自地上前。一手按在了那面墙壁上,缓缓拂过。
“青墙黛瓦,栩栩如生。却又触手生温、纹理细腻……若我猜得没错,这应当是一面画皮墙。这面墙本身也好,越过它看到的一切也好,都不过是一层伪装。”
他说到这儿,往上看了看。墙壁很高,从他的视角自然不可能看到墙壁对面的状况,能看到的除了摇曳的树影,就只有茫茫夜色而已。
“但转念一想,又很奇怪。这宅子本身就布有结界,时间未到,我们谁都不能从这儿离开。既然如此,那特意设这一层伪装的意义何在?难不成……这墙的另一侧,有什么是不想让我们看到的?”
红衣男子转头向钟默:“姑娘,你就不好奇吗?”
钟默果断摇头:“不。”
红衣男人:“……”
“但我好奇你。”钟默语气坦然,“你昨天看到我杀人了,却还敢过来。要么是你想杀我,要么是你想找死。”
“还有一种可能,就是你有话要和我说。”
她将地上土堆踢平了些,毫不在乎地席地坐下:“我猜是第三种,所以你可以开始说了。但我耐心不多,你最好抓紧。”
“姑娘伶俐。”红衣男人爽朗一笑,学着她的样子,也就地坐下来,“简单来说,我是想和姑娘做一个交易。”
“好的,不感兴趣。”钟默眨了眨眼,当即便要起身,红衣男子见状一顿,连忙开口:
“等等,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交易……”
“交易都是靠不住的。何况是跟人。”钟默淡漠眨眼,手掌一翻,不过转瞬,手中已经多了把血渍斑斑的柴刀。
红衣男子怎么也没想到她翻脸居然翻得这么快,不由怔楞了一瞬。张口刚要说些什么,忽觉臂上一凉,一低头,才发现不过一愣神的工夫,自己手臂上竟已被割出一道口子——
血液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渗出,迅速浸透衣衫。他下意识伸手捂住,又听不远处一声叹息。
“真烦。你也不是。”
钟默望着指尖沾到的血迹,不太高兴地抱怨了句,随手在旁边树上擦了擦手指。再次抬眼看过来时,眼神已然更冷。
红衣男人心中警铃大作,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,逃命似地张口便来:
“我知道你是混进宴会的修灵者,是想来救这里的饺子的,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找出来,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能插手寻找秘宝一事,以及留我一条性命!修者,还请三思!!”
“……”
话音未落,刀锋已逼至项前。
距离皮肤不过丝毫距离,却又险险停下。
红衣男人喉结微动,缓缓抬眼,正对上钟默困惑的眼神。
她张了张口,表情竟似有些迷茫:“你……为什么会……”
觉得她是修灵者??
红衣男人察言观色,却只当是自己猜对了,如释重负地闭了闭眼,又小心伸出指尖,将抵在喉间的柴刀稍稍推开一些。
“我猜的。”他轻声道,“你……昨天一共杀了四人,我都查到了。”
“其中,两人是想来杀你,却被你结果。另外两人却是你主动出手。而且你和其他人不一样,杀完人以后,不会把他‘吃’掉。”
不仅如此,他还注意到一件很怪的事。
那就是钟默在反杀他人时,总会先在非要害处割一道口子,沾血闻过之后再行凶。但她主动出手的两人,却是半点迟疑没有,都是手起刀落直接收掉的。
这又是为何?
他本百思不得其解,直到昨晚在主屋停留时,听到叶惊弦和同伴说起在其他地方发现的尸首及死状,这才恍然大悟。
“食灵之术,只是一个大类,大类之下,又有诸多派别。再加上各人的本家功法、食材偏好不同,施术的手段自然也各有千秋。”
红衣男人低声道:“刚巧,你杀的那两人我都打过交道。他们的手段我也大致了解。所以我一听就明白了,叶惊弦发现的死者,正是被那两人分别吃掉的。
“所以,我才有了个大胆的猜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