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作势抽出匕首,下一瞬却将其主动丢下,左手飞快摸出一把三寸小刀,朝那女子飞去。果不其然,她没有呆愣在原地,脚底一动,朝几步之遥的海棠树跑去。
已经白白浪费掉一枚,如今只余两枚,他心中隐隐泛上一些焦急,手上动作也更快一些。只是这样一来反倒失了准头,他冷眼看着竖在泥土中与嵌入树干的两枚飞刀,鼻子喷出一口粗气。
他盯着树干后微微露出的碧色衣角,弓身拾起匕首,靠近树下。
他疾步行走,侧身挡掉向他飞驰而来的又一支箭矢后,脚步愈发沉重迅疾,最终小跑起来,心中窜上一股火气。
他闪到海棠树后,踩上方才落下的一地海棠花,欲绕到她身后令其彻底毙命。
周遭又是一片寂静,他心中丈量着自己与那碧色衣角的距离,心下满是得逞的快意。
一阵微风扑面而来,男子无心被其叨扰,视线仍旧直勾勾地盯着那处。下一瞬,他心间一凉,只觉眼前天旋地转,身子绵软无力,倒在地上,头仍旧朝向那抹颜色。
可惜他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。
沈羡神色漠然,将他手中握着的匕首、方才亲手割下的大片衣角踢到角落里,拔出他心间短刀,扭头出了院门。
与他周旋的时间还是比自己预想中的更长一些。
她要抓紧了。
·
“长姐!”
这里是另一处院落,院内点上了几处烛灯,比她那儿要明亮上许多。
见有人靠近,沈然猛地抬起头来,见到来人,骤然松一口气,挤出一抹笑容,牵着沈羡的手,上下仔细打量她的身子,有意忽略她那正不断向下淌血的短刀。
“瑶娘……没事,没事就好。”
沈羡原先是想要好生安慰面无血色的沈然的,可她旋即想起,还有人仍处于危险之中,于是话到嘴边,只生硬地问道:
“长姐,你撞见了多少刺客?又是如何脱险的?”
沈然阖上双眼,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场景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正睡着呢,忽然听见延延他的喊声,顿时清醒。本想出院子看看他可是梦魇了,怎料这烛灯一点,门上分明映出个人影来。”
“刚进箱柜阖上柜门,刺客便闯入屋子,四下寻我。听着渐近的脚步声,我是大气也不肯出。”
“还好……”沈然想到后来的事,话中带了些劫后余生的喜悦,“刺客只有一人,此时有其他几人进来,虽不知他们的来历,却到底是救了我。”
沈羡思忖着,面色却是愈发凝重。
她与沈然的院内都只出现了一位刺客,可幕后黑手有备而来,不可能只派这么寥寥几人上门送死,剩下的人都去了何处?
沈然由她的人来救下,沈家护卫却没能出现……是反应不够快,还是全部聚在某处,抽不开身来?
虚握着的手无意识地攥紧,直到面前传来一声低呼,沈羡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起身,只为沈然留下干巴巴的一句话,下一瞬便没了身影。
“长姐莫要四处走动,我去别处看看。”
她明白此刻主院必定是刺客最为针对之地,所以她也没想着以微薄之力闯入主院,拖累父亲母亲。
只剩下一个沈延……沈羡暗暗咬唇。
即便他让他们跑,让他们别靠近他的院子……她也要走一趟。
上一世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她又怎能回到自己院内坐以待毙,徒然将他们的命运交由上天决定?
沈羡向西院跑,双臂用力摆动,几乎要将那风甩在身后。
她身上有一把短刀,一支袖箭,尚且只是侥幸杀了那刺客。
沈延才十岁,没有那样的体魄,手无寸铁,又该怎么活下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