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坟冢。
幽深,黑暗。
苏恒气若游丝,躺在其中,外面倾盆大雨,可这座枯冢却是静谧无比。
身体的痛苦已经渐渐没了感觉,倒是脑海之中,却像是炸开了花。
灵海似被狂风吹袭,一浪接过一浪,不知停歇。
每一朵浪花,便是一条冤魂的一生。
苏恒站在自己的灵海之中,仿若一叶扁舟,孤独的漂泊着,找不到归宿。
“方才遮盖天机之人是谁?当真是他么?”
苏恒心中喃喃自语,赵宗决那佝偻的身影仿若出现在眼前一般。
秘境之中。
玄龟自然不会帮自己遮盖气机,至于鸠磨志,苏恒不认为她能够做到这一步。
而剩下唯一可能与他有关系的人,便只有赵宗决了。
苏恒脸上泛起苦色,自己这位便宜师傅,到底又是怎么想的呢?
“这一次迷失了,恐怕就再也找不回自己了!”
苏恒苦笑。
苏恒迷失两次,一次是时不灵耗尽心力将他呼唤回来,而另一次则是宁瑶跑到应龙记忆深处将他带回。
这一次,难!
虽说在外头留了一丝灵蕴,以九子灵宝为躯壳,用九幽精魄孕养灵蕴,可实现金蝉脱壳之法。
可苏恒却是自知,即便是以这种方式再次重生,以傀儡的形式活下去,那他还是他么?
他自认还没到滴血重生的境界。
苏恒满是胡思乱想,如今找不到自我,便索性在灵海之上飘荡,那些浪花扑过来,便是一个个故事展开在了眼前——
“我十三岁那年刨开埋葬父母的坟,取出半卷残缺之法,寒门修士的命比纸薄,那些啃食丹药长大的望族弟子,永远也体会不到窝头中掺着观音土的涩。”
“救我一命,救我一命!”
“”
“生辰那日父亲将灵珠镶嵌在我剑上,说这能抵寒门修士百年苦修,可家中原本喂马的童子却比我更懂厮杀,金丹上裂痕补了三次,依旧疼。”
“我不愿死,我不愿死!”
“”
浪花之中的怨魂有世家子弟,也有寒门修士,都似猛兽一般扑向苏恒,妄图抢夺苏恒的身体主权。
苏恒苦涩一笑,如今他自己还找不到自我,何来主权让他们抢夺?
渐渐地,苏恒游到了灵海的尽头。
在尽头之处,有一抹淡淡的身影,一袭紫袍,皮肤白皙,身形修长,模样英俊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极强的贵气。
苏恒眉头皱起,这灵海之中,除他之外,便没有能够化成人形的灵蕴了。
那眼前这位是?
“小友,吾在此处,静候已久。”
那紫袍男人脸上露出笑容,淡淡出口道。
“九渊?”
苏恒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