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珠簌簌滚落,在白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,"我怕。。。怕去迟一步,就再也。。。"
裴临典抬手捧住她泪湿的小脸,大拇指轻柔的替她拂去了眼尾的泪水。
丝丝缕缕的阳光照在了裴临典的身上,在他微颤的睫毛下投落出一片阴影来,眸中翻涌的心疼与怜惜几乎都要溢了出来。
飘棠月哽咽着,不知何时召出来了血刃剑,缓缓将它举在身前:"我有血刃剑,还有我这一身的血,纵使我杀不尽群妖,更不敌妖王。可若我拼死一搏呢,总能带他们回家吧。。。"
裴临典呼吸一滞,指节捏得几近发白:"你当真是疯了?那日不过手腕划了道口子,你便已经症状初显,淌了那么多鼻血,你都忘了是吗?若你再用这……你还有命活吗?"
突然,飘棠月抬眸直视着他,眼神中闪烁着的,是他从未见过的决绝:“没命活又如何?纵使九死一生,我绝不会留我爹娘在那龙潭虎穴。”
裴临典眼睫微动,放软了声音道:“好,明日,明日我们出发,今日先休整一番,做些准备,好吗?”
跟前的女子,蹙着眉头,红着眼眶点了点头。
当京城中的最后一抹霞光隐去,繁星骤然倾泻而下,压得整座裴府万分俱寂。
是夜。
裴府偏院的雕花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飘棠月扶着门框缓缓探出身来。
月光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流淌,投下了一道影子照在了石子路上。她踮着受伤的脚,跌跌撞撞的融入了这漆黑的夜里。
父母尚且在妖族中,生死不明,她又如何能安寝呢。
更何况,此去凶险万分,她不想让裴临典跟着她冒险。现如今,城中妖祟仍在,偌大的裴府中此刻已经聚满了百姓们,若是他跟着她一同离去,城中百姓又当如何……
飘棠月紧紧攥着手中的血刃剑,月光再剑鞘上流淌着些许寒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足尖轻轻落在长廊的木板上,
廊下横七竖八的躺着正在酣睡的百姓们,此起彼伏的鼾声响彻了整条走廊。
她提着裙裾,一瘸一拐的缓缓穿过拥挤的人群,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门环的刹那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唤。
“飘姑娘……”
飘棠月闻声,蓦然转身,月光勾勒出她白皙的侧脸。
“你要去妖族救她们是吗?”李大站在阴影中,通红的双眼眼直直的望着她。
飘棠月喉间滚动:“是,我要去救他们,你放心,若是她们还活着,我定会带她们回来的。”
李大的眼神中含着满满的感激,颤抖着伸出了双手,想上前来握住她的手,却又顿了顿,随后又局促的将手在粗布麻衣上反复擦拭:“多谢飘姑娘了大恩……”
“不必谢我,我也不全是为了你,我本就是要去的。”
她爹娘在那,这一趟,她非去不可。
言罢,她不再看身前之人,转身轻轻拉开了大门,轻巧的侧身而出。
裴府大门外,被困在外面的妖祟,被捆的不得动弹,却仍旧呲牙咧嘴的叫唤着。
飘棠月走上前去,掏出血刃剑熟稔的划开手腕,随后加固了一下困着妖祟的阵法。
待做好这一切后,飘棠月从怀中掏出来那副熟悉的手帕,潦草的左手腕上打了个结,末了,起身上马,朝着妖族的方向,扬长而去,消失在漆黑的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