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楼的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几人慢慢悠悠的走着,白天就上路,夜晚就寻个落脚的客栈住下,孟衔月这几天倒是神清气爽的,一会儿逗弄一下路边的野狗,一会儿又一个轻功跳着叫着去追那只好看的花蝴蝶。
她把搜罗来的一堆新鲜玩意全部好整以暇的塞进重楼怀里。
断妄不满的朝她伸出手,忙的脚不沾地的孟衔月这才终于抬眼看着他问道:“干嘛?”
“我也要。”断妄的语气硬邦邦的,理直气壮的挡在她身前,孟衔月朝哪边迈开步子,他也往那边晃身,搅和的人烦不胜烦。
孟衔月叉着腰怒道:“你功夫那样好,怎么不自己去找点耍活去。”
断妄却还是那副姿态,摊着手认真地注视着她,像一个四肢健全但是脑子受伤的叫花子,执拗的黏着她:“我要。”
“哎呦行了行了。”孟衔月随手捏了一只毛毛虫往他掌心一塞,敷衍的挥挥手就要赶人:“去吧去吧,啊,去玩去吧奥。”
见这傻子满意的捏着毛毛虫离开了,重楼才噗嗤一声笑起来。
她脸上浅浅的梨涡荡开涟漪:“衔月姐和断妄长老关系很好呢。”
关系好?孟衔月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大傻个的背影,挠了挠脸道:“啊,一般吧。”
“真的,”她俏皮的眨眨眼,突然凑近她小声道,“衔月姐,你喜欢他啊?”
这句话让面前的孟衔月和扯着耳朵偷听的断妄都身子一僵。
微风揉皱了孟衔月的眉心,她勉强笑道:“这话不能乱讲,我们,我们就是兄妹一样的。”
“家人。”她一锤落音。
重楼却意味深长的朝她晃了晃手指,道:“非也非也,虽然我功夫比不上你们,可在男女情爱这方面,我的话本子可是看了不老少的,若是有个爱情门派,那我怎么说也得是个副掌门级别的人物了。”
她一抬手,又扔下来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重磅言论来。只见她信誓旦旦的,胸有成竹道:“断妄长老,你就是喜欢衔月姐吧。”
点到断妄名字的那一瞬,男人瞳孔微缩,手上不自觉的收紧了力道。再等他在一声声的呼唤里回过神时,手里的毛毛虫早已被他碾成了看不出形状的肉泥。
他扔掉手上恶心的东西,背对着两人慢条斯理的抽出条帕子擦干净了手,这才回过头,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:“你没听你衔月姐说吗?家人,我们俩,家人。”
断妄夸张的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孟衔月。
见重楼不服气的还想说些什么,孟衔月一把掏出刚摘的野果塞进她的嘴里,她动作有些慌张,下手的地方却准确无误。
她强撑着笑意,眼神却直愣愣的落在那几颗鲜红的野果子上:“好了好了,快些吃吧。”
别再说下去了我的小姑奶奶。
孟衔月向她丢去一个哀求的眼神。
重楼笑嘻嘻的接受到她的眼神,话头一转夸起了嘴里的果子:“衔月姐你快尝尝,好甜的果子。”
孟衔月嗯嗯的应着,避开了身前那道炽热的视线。她喜欢孟揽星这件事,孟揽星从来都不知道。
第一次梦到他是什么时候呢?孟衔月想了想,是他第一次新年的时候没有回家,她躺在冷冰冰的床板上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入眠的时候吗?
是她在院里擦刀时,他从背后笑嘻嘻的窜出来,摊开来的掌心上躺着一颗圆滚滚的饴糖的时候吗?
还是那年及笄礼时,他笑着覆上她的脸颊,眼底是掩不住的惊艳,夸她是天上的仙子下凡的时候呢?
好像太多了,多到孟衔月也恍惚起来。
她又抓起一把野果子,放在嘴里嚼了嚼。
呸呸呸,这果子分明这样酸涩。她停下将果子塞进嘴里的动作,默默地将那堆果子往重楼那旁推了推。
拍拍身上的尘土,她站起身来。
“我去河边擦刀,你在这边坐着吃你的果子便是了。”孟衔月指指不远处的小河,看向重楼,“等我洗完刀回来,我们就启程。”
她蹲下身去,春日里的河水还算不上温和。孟衔月一双手探进去,将原本平静的河面搅动起了一阵波澜。
身后有哒哒的脚步声传来,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断妄来了。
脚步声在她背后的那棵老树旁停下,便再没了动静。
孟衔月的手打着哆嗦,终于受不了这股沉闷的气氛了,她忍无可忍的转身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