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秋露白身体快于思考,转眼已经重新躲回巨木后了。
回到树荫遮蔽下,秋露白后背紧贴着粗粝的树干,眼神盯着自己的脚尖,突然有些无措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。
现在想来,隔着水雾看不清人就算了,但刚进峰顶时听到的声音,分明就是江乘雪的嗓音。
如果说池中之人是江乘雪,那岂不是说
——她看了他沐浴全程。
一种奇异的燥热感浮上心头,心跳加速,像是被小狗湿漉漉的鼻子蹭了下手心。
秋露白清了清嗓子,依旧站在树后:“阿雪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那个,师尊,此事说来话长,要不等我先上岸再跟您说?”
对方语调如常,似乎她的出现并未给他带来分毫困扰。
“好,那你先把衣服穿上。”她也顺水推舟揭过此事,不再纠结自己方才奇怪的表现。
秋露白等了一会,却听见江乘雪又说:
“师尊,能麻烦您帮我递一下衣物吗?我先前放在池边,但是现在似乎被风吹远了,我不太方便拿。”
方才有风吗?
或许是她没注意吧。如江乘雪所言,她还在这,他也不好直接上岸。
“好,你稍等。”
秋露白背对着他,在池边寻找片刻,果真在一块平滑的圆石前找到了江乘雪的衣物。
拿在手上后,她发觉轻薄的白衣上有一片洇开的血迹,经过清洁术处理后仍留下了淡淡的褐色痕迹。
清洁术只能处理简单的污渍,这种情况,说明出血量极大。
是江乘雪的血吗?
秋露白微微蹙眉,余光朝池中薄雾后的那人瞥去一眼,还是等他上岸再问吧。
她默默走到池边,弯下腰,放好衣物时视线恰巧落在池面上。
雾笼清池,光可鉴人的池面上隐约倒映出一弯人鱼线,勾连起两侧紧实有力的薄肌,视线微移,其旁流畅优美的腰线映入眼帘。
只这么一眼,她发现他此时已经转过身来,不经意离池边更近了些。
非礼勿视,秋露白走回树后,依稀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勾勾缠缠追在她身上,直到彻底被树干阻挡。
“阿雪,衣服给你放在岸边了。”
“好,谢谢师尊。”
淅淅沥沥的水声滴在岸边的土地上,而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二人仅仅隔着几步的距离,那些细碎的声响仿佛贴着她耳畔发出,她从未如此清晰的体会到每个声音代表的不同动作,从内衬,到外袍,再到全身尽数被衣料覆盖。
几息的时间是如此漫长,秋露白不住回想起先前水雾中半遮半掩的肌肤,还有那颗腰间的红痣。
像是在心间种下了一颗红豆。
“师尊,久等了。”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自然,语调中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秋露白只回了一字,随即从树后走出,骤然对上江乘雪刚出水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