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食着他人的精力,却毫不在意对方的意愿和厌恶。
她翻向下一页。
果然,后面便是涂满的墨迹。
直到最后几页。
日录上本来利落干净的笔迹,变得极为杂乱。
不,甚至不能用杂乱来言语。
凌乱疯狂的线条被框在书页的牢笼,如何都挣扎不出来。
裴玉荷的心骤然一紧,像是线条后人的手从纸张里挣脱,直直地插入她的胸膛,攥住了她的心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凭什么?凭什么……对我?】
后面是一团看不清字迹的血色,糊成了一片,由于时间的推移,已经发黑。
向来以贤后著称的女人面容扭曲,原本冷静非常的面具被撕碎,胸脯是大面积的药水,像是泼开晕染的鲜血。
精神被药物溃散,她恨极了那人“情深意切”的眉眼,让她作呕。
只有在药效稍微消退下,她才能找回些微的理智,揪住眼前人的衣襟,眼眸泛着冰霜。
“裴凤鸣,你要杀就杀,你如今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恶心。”
“当初把你带回郝府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,”她的力气极大,即使被长时间的软禁用药,眼前的帝王也很难挣脱她的束缚,她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,有的只有刻骨的恨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鹤至那件事是你的手笔?通敌叛国,呵——”
她闭了闭酸涩的眼睛,随后睁开,“你嫉妒了他半辈子,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?你害死了他,害死了彩霞,我每天日里夜里都恨不得将你啖血食肉!”
她听见眼前人同样恶劣的话笑了,“我喜欢他?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喜欢他?就算我心悦那又怎样,与你何干?”
暴怒下的帝王看似可怖,但在郝峋眼里却极为可笑。
直到那难闻的药物被再次被灌入咽喉,她的思维再次涣散。
“……峋儿,你爱我吗?”被她挠花脸的帝王将她揽入怀中,亲昵地贴在她满是疤痕的脸颊,痴痴地询问。
“我恨你。”
帝王脸色骤变,胸膛被贯穿的疼痛让他几乎没反应过来,他低头,便瞧见原本该被药物裹挟的女人正握着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匕首,向他捅来。
他不敢置信地捂着胸膛,鲜血不断地涌出,模糊了怀中人的脸。
那张在饮过药后,并没有红润的脸蔓延着不祥的黑,他才发现连夕日那双明媚的眼眸,不知在何时已经爬满了血丝,泛着死意的灰。
顾不得失血,裴凤鸣徒劳地将她搂得更紧,“峋儿,峋儿!”
直到死,怀中人都是带着对他浓烈的恨和灭顶的杀意。
可惜。
到底还是被药物所影响,刀锋偏了一寸。
裴凤鸣在抱着人枯坐了良久,直到失血过多晕厥。
再次回到暗室时,那个被他安放在石棺里的人沉默着。
他想要跳进去和她歇在一起,却在她怀中摸到了一本日录。
他缓慢地翻阅着,直到最后空白的一页。
裴凤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原本想要撕碎的手一顿,最后将它收进了衣袖。
翻身跳进了石棺里,像才成婚的那段时间,将脑袋轻轻地放在石棺人的怀中,满足地闭上了眼睛。
至少如今,你只属于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