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下座一人起身,跳过案几,来到中间。
“我愿意一试!”
此人叫周侗,是大名府禁军教头,年约五十,一头花白的头发。
“好!”梁中书喜上眉梢,可算有人自己出头了。
他拍手叫好:“快!给周教头上武器!”
要知道,若是他梁中书挑人上去打输了,那是他的错;但周侗毛遂自荐,输了就只能怪他自己。
底下有人扔过来一把长剑。
“教头接住!”
周侗飞身接过,挽了个漂亮的剑花,剑锋直指乌林答眉心。
“我让你三招!”
“不必。”
乌林答话音未落,已欺身上前,如猎豹突进,左手擒住周侗持剑的右腕狠狠反拧。
周侗吃痛,但长剑未松,反而向前直直挥出一剑。
乌林答单手抽出腰间武器,横刀格挡,“叮”地一声,长剑和短刃相撞,发出脆响声。
周侗没想到,这蛮族女人一把小刀使得出神入化。
历来打斗中,总是武器更长的一方占据更多优势,但这女人,短刃像是她的另一只手一样,总是在不经意间就露了出来。要不是反应快,周侗已经被她刺中。
两人在不大的场地中,速度飞快地过了几招。
周侗上了年纪,虽说力道可能比不过乌林答,但他经验丰富,几个回合下来,几次踹中乌林答,最后一次,他猛的伸腿一踢,乌林答就地滚了一圈。
梁中书偷偷看向完颜宗望,这位金国二皇子神色自若地吃着炙鹿肉,对自己的得意干将被周侗踢翻在地,他似乎并不觉得难堪。
梁中书收回目光,内心有一丝窃喜。
这周侗,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,关键时刻还有点用处,等赢了这蛮族女人,他可得好好写一篇文章报到上头,给自己揽一份识人之功。
而场上的周侗却没有梁中书这么乐观。
他那几脚并没有让乌林答受伤,实际上这个女人只是借力滚了下去,她在地上翻了个身,靠近宴会厅的梁柱,长腿一蹬,竟是直接攀到梁柱上方,凌空跃起,手中的短刃当头劈下。
周侗急忙抬手举剑抵挡。
但是乌林答凭借下坠的力量一把挑开了长剑,周侗还没来得及再拿剑,就被乌林答一脚踹上了心窝。
“噗——”
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来,倒在地上。
上位的梁中书一看,脸色登时不好起来。一个劲儿挥手让人把周侗抬下去。
女真席间爆发出欢呼声,完颜宗望撕咬着鹿腿大笑道:“宋人的剑术可真是花哨,我看拿来给乌林答梳头正合适!”
下首的马扩霍然起身,他正欲上前,忽觉袖口一沉。
父亲马政一把按住他的小臂:“金人有意折辱,你去了正中下怀。”
马扩被硬生生按下,他紧紧攥住双手,掐的虎口生疼,死死看向对面。
完颜宗望满脸得意拍着乌林答的肩头,这个蛮族女人倒是冷静得很,脸上毫无表情。
似乎是感受到了马扩的心情,对面的完颜宗望同时望了过来,目光里隐隐怀着恶意。
“马将军要不要试试?你可是三箭就射落了海东青的人哪!”
这次出使,马政使团去了完颜阿骨打的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