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顿时尴尬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吴府管事怒道:“你们不知道先来后到的么?”
对面那队人也不甘示弱:“我们陆家的出殡路线,早就定下了,凭什么让你们?”
双方一时间互不相让,争执声高了起来。
街上的哀乐渐渐被越来越大的口角声盖过。
“陆家?”陶夭看热闹不嫌事大,推推沈卓:“是不是之前你说的那个首富陆家啊?”
“看这仪仗,应当是。”沈卓遥望长街尽头。
骏马开道,陆府的送葬者们各个手持白灯笼,在晨雾中列成两队,宛如两条蜿蜒白蟒,
几乎完全堵塞了官道。
“你们吴家算什么东西?要让也该是你们让!”陆家一壮汉家丁气不过,手一挥,竟是一拳直中吴家管事的前额,顺带抬腿踹翻了吴家摆在灵车前的香案。
吴家人也不甘示弱,各个抄了手上家伙,便打将过去。
场面一下失控起来。
“哎哟——”吴家送葬队伍中的一位女眷被撞得踉跄,好容易扶住灵车,不由大声惊叫起来:“这是什么世道!欺负到我们头上了!没事啊婉儿……”吴李氏见状,急忙扶住自家妹妹,嘴里又是劝又是骂,模样狼狈不堪。
“姨娘,您没事吧?”前来吊唁的衙役们快步上前,伸手扶住那位惊叫连连的女子,满脸关切。
这吴李氏的妹妹,乃是谢知州府里得宠的姨娘,现在虽然没个一儿半女的,可她还年轻得很。
若是将来诞下麟儿,说不定就能青云直上了。
李婉方因为灵车摇晃差点摔倒,此刻额间还渗着一层细汗,神色更是楚楚可怜。
她对着吴李氏和衙役轻轻摇头,声音带着几分虚弱:“无妨,只是……吓了一跳。”
“这陆家也太嚣张了吧?这……可怎么办呦!”吴李氏钗环皆乱,但到底是一妇道人家,此刻却也失了主意。
一干衙役一边扶稳二人,一边低声安抚:“您二位放心,这里有我们,定不会让这些不长眼的混账惊扰了吴主簿的灵驾。”
话虽如此,他们也只拣最清闲的活计干——保证知州亲眷安危,并无一人拿着杀威棒,上前与陆家对峙。
“哎,你干什么去啊!”
陶夭拉住沈卓的袖子。
“我去帮忙。”出殡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。
不管是时辰,还是棺椁的位置,甚至是哭声的频率,都有定制,如今这般,死者恐难以安歇。
“……”
前头的王玄清都陷在打架斗殴的队伍里了,他还要去送什么送!
“哎呀,没事,又没出什么大乱子……”陶夭话音未落,只听“嘭——”一声闷响,吴家的棺材竟被撞翻在地,棺材板摔出老远。
顿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——棺材中滚出的不仅是吴主簿的遗体,还有大捆碎裂的纸扎元宝,以及一堆发亮的银子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?”两家人目瞪口呆,反倒没了脾气。
吴李氏更是吓得脸色惨白,哆嗦着嘴唇,喃喃道:“怎么会……这些钱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?”
现场一下鸦雀无声,只有元宝滚落在地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