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不再能视物,反而更加一往无前。
凤羽卫没有休整的时间,自冰缝杀出,苦守关口半个时辰的焕游笙白袍已染作赤色。
他们踏过尸山,甲片剐落的冰屑在日光下泛着血光。
燕临霜的青女刃点过七处冰柱,忽闻西南冰崖传来号角——黑齿承孝的牦牛角号混着冰壁回音,竟将吐蕃传令兵的牛角声彻底吞没。
趁着鬼面骑再次被干扰,严北峥的步兵自东翼杀出。
焕游笙双锏交错架住三柄吐蕃弯刀,玄铁凹面火星四溅:“翎阵转翼!”
凤羽卫瞬息变作雁翅阵,恰将严北峥的步兵护在翼下。
冰钉靴与冰层摩擦的锐响中,黑齿承孝的号角声陡然转调——七短三长,是吐蕃撤弩的暗号。
吐蕃弩手茫然收弓刹那,陌刀阵前锋二百骑突进。
“第七十二!”阿度鲁陌刀卡在马尸间,“崽子!记数!”
王十二的陌刀在血雾中划出青涩弧光,刀刃被锁甲卡住时,霍红玉的刀背已拍在他肘弯:“沉腕!”
三十七斤陌刀借力旋斩,少年看着三颗敌酋头颅飞起,喉间迸出哭号般的战吼。
慕容遥的软剑正勾画奎宿轨迹,耳尖一动,捕捉到冰壁顶端的百年冻土发出的细微皲裂声,瞳孔骤缩:“阿笙!离位冰壁!”
焕游笙旋身欲退,却见严北峥的步兵正与鬼面骑缠斗在冰壁之下。
电光石火间,她双锏重击冰面,借反震力腾空扑向人群:“散开!”
慕容遥的星盘比思绪更快出手。
星盘撞偏焕游笙下坠轨迹,而他被反冲力掀向正在下坠的冰岩。
后脑撞上玄冰的闷响淹没在喊杀声中,他只觉天地陡然倾覆,却强撑着以软剑支地:“天光……暗了?”
黑齿承孝的号角声在此刻攀至凄厉,几乎是咬破了舌尖吹出的绝唱。
接着,他将号角递给一旁死士,再无技巧,只一味地尖锐轰鸣。
五千步兵突然弃刀执盾,将鬼面骑逼向严北峥预设的冰隙陷阱。
“收网!”
噶尔·仁摩□□劈碎一柄盾牌,似是心有不甘:“启皇已死!尔等孤魂!”
焕游笙的锏锋指向东南:“长安灯火在此!”
三千凤羽卫齐击胸甲,茜草甲片震落冰屑如雪崩:“父老在!山河在!”
声波震颤,双锏应声击碎最后支撑,百丈冰穹轰然坍塌。
噶尔·仁摩的赤牦大纛与鬼面骑尽数葬于寒冰之下,只余下他与两三亲卫旋身向远处:“启狗!来年雪化时……”
号角声戛然而止,唯余冰原风声如泣。
严北峥啐了一口:“败军之将,何谈来年!”
他拎起吐蕃旗擦拭刀锋:“去告诉你们赞普,这场雪,永不会化。”
“启军——”
“万胜!”
朔风掠过冰原,卷起星盘残片上的血渍,在慕容遥眼前凝成永夜。
小剧场一:
噶尔·仁摩:马看见什么,是人决定的!
小剧场二:
噶尔·仁摩:我还会再回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