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君,你们是不知道江家到底有多横!这十几年来,凡是敢跟他们叫板讲条件的,哪有一个好下场?远的不说,就说近的,他们家前年开办砂石厂,那些竞争对手,不是莫名失踪,就是失足落水,哪有那么巧的事儿,不都是让他们给做掉了么!”
“难道你们就心甘情愿受他摆布?”
盛满仓连忙摇头道:“不情愿也没办法!江家势力太大,人家能攀上张大帅,咱们怎么比?只能忍着,敢怒不敢言!”
闻听此言,斋藤六郎顿时来了兴致。
“哦?那你跟我说说,奉天城到底有哪些人对江家不满?”
“这……这话说起来,可就长了。”
“没关系,你慢慢说,我有的是时间!”斋藤六郎转过头问,“宋律成,可以借你的房间用用吗?”
“当然可以,不过……”宋律成压低了声音问,“斋藤先生,你刚才不是说,江连横还有财阀罩着么,我们要是对他不敬……”
“你不用担心,江连横虽然有点能力,但也并非不可取代,这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说着,斋藤六郎又招了招手,“山崎,你把他带上,跟我来。”
“嗨!”
山崎裕太应了一声,随即便将盛满仓押送着去往青丘社后堂。
宋律成带着几个核心骨干,自然也跟着紧随其后。
不多时,店内大堂便又复归平静,四下里只有一众烟鬼的喘息声、哈欠声、以及若有若无的酣睡声。
盛满仓跟随小东洋去了很久,直到店内的烟幕渐渐散去,不少客人已经离开,就连柜上的伙计也不住地点头犯瞌睡时,他才跟几个高丽棒子从后院儿回到前厅,一路说笑着行至店门口。
斋藤六郎和山崎裕太并未现身,宋律成也没再回来。
盛满仓冲几个高丽棒子点头哈腰,嘴里念叨着说:“那就多谢各位了,多谢多谢!”
“阿依西,快滚吧!”
众人极不耐烦地将其轰了出去。
门外夜色已深,看了看钟表,也该是上板儿打烊的时候了。
柜上的伙计走到大堂正中,冲着一众昏昏沉沉的烟鬼大喊:“喂,醒醒,都别睡了!我们马上就打烊了,想要在这过夜的话,先把钱交了,听见没有?喂——我说,都赶紧醒醒呀!”
他绕着矮床,挨个推醒每一位客人,问他们是去是留。
有人交了钱,继续沉沦忘我;有人交不起,便只好起身离去。
大堂远端的角落里,有位客人撂下烟枪,慢吞吞地穿上外套,坐在那里缓了片刻,似乎有点恋恋不舍。
“喂,说你呢!”店里的伙计上前推搡道,“没钱就赶紧走,别在这磨磨蹭蹭的,你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了吗?快走,快走!”
那烟鬼神情木讷,任打任骂,晃晃悠悠地起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啧!你快点行不行,我还等着关门呐!”
店里的伙计拼命催促,一路推着客人往外走,刚到大门口,便立刻关上房门,紧接着又打开,丢出一只鞋,再气冲冲地关上。
“砰!”
关门声引来远处的犬吠……
这时才恍然现,整条高丽街早已夜深人静,连照明的路灯都没有,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上。
那客人身形踉跄,摇摇晃晃地奔着小西关而去,刚走出西塔地界儿,脚步便立时轻快起来,几乎是在一路小跑。
大约三五分钟后,忽然行至一处隐秘的街巷,却见一辆黑色汽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。
他快步走过去,来到驾驶位的车窗旁,俯下身子,轻轻唤了一声:“东哥……”
“讲!”
张正东靠在驾驶座上,语气十分平淡。
那人伏在车窗附近,低声说了几句。
如此又过了三五分钟,汽车突然动,暖黄色的车灯光柱在街面上一扫,旋即调头朝奉天城北方向徐徐远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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