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爽朗的笑声回荡开来,众嫔妃面面相觑,年幼的陆珏忐忑地望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从今日开始,你不用练武了,只需每天早晨锻炼身体。此外,朕会让人去皇子所那边通传,你每日只需一个时辰读书练字,其余的时间都可用来学习算术,朕还会命人搜罗各种算术典籍送给你。”
陆沉的答复让陆珏喜出望外,连忙跪下叩首谢恩。
“说不定陆家还能出一个数学家?”
陆沉心中默念,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一种美好的期望,喜欢算术和成为数学家差着十万八千里,但他既然拥有这个条件,何不给自己的儿子一个机会?何必要让所有子女整天抱着之乎者也?
宋佩紧张的心绪这一刻终于安定下来。
从广陵走到河洛,她很清楚陆沉的脾气,他是真的理解并欣赏陆珏的选择,才会有如此快意的笑容。
除了陆九思和陆辛夷,其他皇子和公主羡慕地看着陆珏,其中六皇子陆琦更是跃跃欲试——他也不喜欢练武,唯爱诗词文章。
顾婉儿何其敏锐,立刻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琦,要他老老实实坐在原处,陆琦终究不敢公然违逆母亲,只好暗暗叹息一声,不过一想到他的十一岁生辰也快到了,面上不由得浮现喜色。
生辰宴继续进行,随着美酒不断入喉,气氛也愈发放松。
陆沉大多时候都笑吟吟地沉默着,因为他一开口就会满堂肃静,不像现在这样人人都能谈天说地,譬如王初珑和洛九九谈着昨日内侍省送来的宫,林溪和厉冰雪颇为认真地议论上玄经的细节。
大抵而言,这一幕其乐融融的景象并非众人伪装而成。
小半个时辰过后,陆沉轻咳一声,堂内渐渐安静下来,他平静地说道:“太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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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九思起身应道:“儿臣在。”“锦绣楼一案查得如何?”
“回父皇,案情已经厘清。”
陆九思早有准备,从容不迫地说道:“三法司仔细审问了所有涉案人员,确认徐凌和十七条命案没有直接关联,但他难逃纵容下属和失察庇护之罪。除徐凌外,楼中以总掌柜胡清晏为首的三十七人,罪证皆已确定,只待刑部拟定刑罚。另有文官四人、武将三人犯有凌虐和杀人等罪,目前已将他们收押,等待父皇定夺。”
陆沉微微颔首,思忖片刻后问道:“依你之见,徐凌该如何处置?”
即便徐凌不知道手下那般胆大包天,但他肯定清楚这些人苛待后楼的可怜女子,想要免罪绝无可能。
陆九思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,他冷静地不去看母亲关切的神色,正色道:“禀父皇,儿臣认为徐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,按律当追夺出身以来文字,流放三千里。”
陆沉不置可否,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大案。
这轻微的敲击声落在个别人的耳中,仿佛浸满杀意的军鼓。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陆沉对长子不吝赞赏,在其他人听来或许是称赞太子的办事能力,但是陆九思望着父亲深邃的目光,这一刻福至心灵,他忽然懂得这短短五个字的深意——所谓很好,重点在于他对如何处置徐凌的态度。
徐凌身为锦绣楼名义上的大东家都不是死罪,那么一个仅仅是挂名入股的皇子也不至于非死不可。
陆沉缓缓端起茶盏,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关于锦绣楼一案,你们可有其他看法?”
不论众妃嫔秉性如何,在宫里待得久了都能学会一点察言观色的本领,当下自然能感觉到有些古怪的氛围,也明白天子此言必有深意。
“父皇,儿臣有话想说。”
良久过后,一名皇子缓慢又艰难地站了起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是二皇子陆琛。
厉冰雪微微一愣,颇为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陆沉神色不变,淡然道:“直言便是。”
陆琛轻吸一口气,朝着父亲双膝跪地,垂首低眉道:“启禀父皇,儿臣去年初入皇子所的时候,和成国公的幼子徐准交好。当时他向儿臣提出一个请求,希望儿臣能够入股成为锦绣楼的东家之一,他说这是其长兄徐凌的请托,也有成国公的一番好意。儿臣……儿臣一时没有多想,便答应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