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蓝衣!”许氏惊呼出声,吓得周官胡子一抖,他转身看向许氏,上下一打量,“哎”了一声,迈腿走近。
“我怎么瞧着你有点眼熟?怎么那么像谢掌柜的前婆家人?”周官眯着眼睛,将脸贴近许氏,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乘舟,“你们该不会是李家母子吧?你们回来了?”说到最后,周官声音骤然冷了调。
许氏心头一慌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大步,挥手道:“不、不是,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。”
“不是最好,想当初谢掌柜从外村嫁进李家,多孝顺的一个媳妇,最后却成了和离妇。哼!要是再让我看见李家人,我非得把他们打出村去。”说话间,周官拿手中拐杖重重戳了两下地。
许氏咬着原本就有些瘪的下嘴唇,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。
周官也不再和他们多言,一手背于身后,一手拄着拐杖,迈脚走去路对面,嘴里吆喝着:“该拜天地喽~”
还未穿过石板路,匾额下的大门倏然跑出两个人,直奔周官这边而来。
“村长爷爷,大家都等着你来做傧相呢!”小鹿跑过去挽着周官的手臂,兴高采烈地喊道。
周官乐得合不拢嘴,“这就来了,这就来了。”
“村长爷爷快些,我姑父早就等不及了。”跟在后面的谢远跑过来催促,瞧着周官腿脚实在是走不快,索性蹲下身直接将人背起。小鹿默契地帮周官拿好拐杖,在后面扶着。
两人踩着撒满鲜花的路面,跨过门槛,朝挤满宾客的前厅跑去。
整套动作下来,周官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,“哎呀慢点慢点,你们这些小辈,可不能这么鲁莽。”
谢远一身蛮力地直往前冲,还不忘安慰,“村长爷爷别怕,搂紧了,马上就到。”
……
扶桑蚕坊外,李乘舟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,只有靠着马车车厢才能勉强站住,一阵沉默后,他抬眸看向许氏,“娘,现在怎么办?咱家的祖宅……还要吗?”
“要什么要!人家现在是大富商,去找她,那不是让她看笑话,我可丢不起这人!”许氏瞪着对面扶桑蚕坊的匾额,气得直甩袖,不甘心地上了马车,“走,回京城!”
李乘舟依旧在原地站着没有动,脑海里想起许多在扶桑村里生活的场景,看着那匾额上的红绸,更是想起了当初和谢蓝衣成亲时的模样。
那时候的她,温婉乖顺,秀丽可人,可如今他不仅将人弄丢,连祖宅也找不回来了。
扶桑村已经没有属于他的地方。
李乘舟悔恨地叹息一声,浓长的睫毛遮住了湿润的眸子。
一阵急促的“噼里啪啦”鞭炮声从对面传来,锣鼓唢呐声也更响亮了,但更震耳是里面此起彼伏的欢呼声。
李乘舟不自觉地抬首望去,蚕坊上方飘扬着团团青烟,有位伙计打扮的年轻人提着盖着红布的竹篮走出来。
“今日两位掌柜大婚,特让小的来给大伙发喜糖!祝贺大家同喜!”
伙计掀开红布将手伸进竹篮里,抓了一把又一把的喜糖出来,甩手朝凑热闹的人群撒去。
四周人群瞬间沸腾起来,一窝嗡地涌上前弯腰拾抢,抢到后举手欢呼,嘴里喊着各种吉祥话:
“扶桑蚕坊大喜临门,两位掌柜郎才女貌,定能长长久久。”
“我祝两位掌柜长命百岁!”
“我祝他们永结同心,白头到老!”
……
——完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