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泄了,神疲力尽的子慕予晕厥过去。
待她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。
细碎的光斑在头顶游移,梁木交错,横枋精雕彩凤云纹,层层帘幔散发柔光。
子慕予手撑在床板上,缓缓坐起。
她发现手上那些黑斑与伤口都不见了。
摸了摸肩前。
除了心脏还有些钝钝的痛,并无其他不适。
掀被下床。
她身上穿的不再是罗浮洞的深色洞服,而是一条裙子。
是间色裙。
裙摆褶痕翻复如春水叠浪,鹅黄绡纱透出月白绢里,腰间卷草绿中绽放数朵白兰。
子慕予不禁失笑。
娄老兄,你真是兰花顶级发烧友了。
这样的衣物,更适合在漫天春色烟霞里穿。
想法刚从脑中蹦出,子慕予看清了周边的摆设与景致,一时忘了此刻身处何地,是何季节。
不知有多少品种的兰草高低错落悬挂于各处。
有些在相得益彰的花盆里独自傲放,有些藤花垂落如仙女腰间的丝绦,无数荧光在其间穿行,如游戏的精灵。
子慕予其实对花没有特别的喜恶。
她只是不喜欢脆弱的东西。
可是她对兰是有些许了解的。
前世有个刺杀对象,便是个兰痴。
兰痴养兰有自己的道,还会给自己的兰花取一些不一样的名。
比如她右手边那一盆,根植青苔黑土之上,花如白骨雕成的佛手,其间可见青黄或紫红细脉,香若竹露,气质冷艳独绝。
此兰名素冠荷鼎,喜欢腐殖之土。
前世那个兰痴便喜欢以处女血肉培植兰土,将此兰取名「素女玉莲」,不知娄伯卿用的是什么土,又叫它何名?
又如她左手边那一盆,花叶都肥厚如舌,花芦遍布紫红绒毛,本名只是红素兰,兰痴却将其取名「血罗刹」。
还有「合欢魇」、「轮回瞳」……
“想什么这么入迷?”不远处娄伯卿的声音响起。
他一身素裳,似刚沐浴过,头发散着水气,坐在一大片开阔的露台处,取水烹茶。
水雾袅袅,让他的脸也蒙在朦胧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