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低缓,似乎刻意回避着某些过往。
“原以为……这桩婚事不过是一场政治交易。”
“可谁知后来,新帝即位,瑞王落败,这本该作废的婚约,却仍被新帝允了下来。”
沈廷遇的面色愈发沉郁,眼底的阴翳重得似要滴出墨来。
他望向沈秋辞,眼神复杂。
“事情已走到了这一步,已无回头路。”他喃喃道,不知道是说给沈秋辞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他直直地看向沈秋辞,眼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神色——
慌乱、痛苦、后悔与迷惘交织。
“秋辞。”他看着她,声音缓慢,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沉重,“你要记着……”
“知道的越少,越可以独善其身。”
他说着,声音里透着已成定局般的无力。
“不要再和顾流音来往了,也不要再查下去了。”
沈秋辞突然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这是父亲第一次这般露骨地告诉她:有些事情,不该查。
她缓缓抬眸,看向沈廷遇。
他眉宇间压着沉沉的疲惫,那种疲惫甚至带着一丝畏惧。
他在畏惧什么?
沈廷遇未再多言,只是摆了摆手,语气淡漠,仿佛方才的那一丝情绪也一同被他抹去。
“你走吧。”
说罢,他便回到案前,继续处理事务。
沈秋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终是敛下心神,盈盈一礼,转身退了出去。
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镇北将军府,夜色沉沉。
烛火映着屋内刀枪森列,映得暗影浮动,如鬼魅游走。
卫昭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,一手把玩着短刀,指尖缓缓摩挲着锋刃。
寒光微颤,落入他墨色的瞳仁中,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。
身旁立着的黑衣人,身量修长,可那面容——
赫然是琴女韶音的脸。
卫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短刀:“可是见到她们了?”
韶音开口,语调平稳而恭敬:“少爷,见到了沈小姐,她确实是去见顾流音。”
卫昭眉峰微挑,眼神里透着深不见底的审慎。
顾流音?
她居然会和顾流音扯上关系?
她到底想做什么?
“啪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