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近侍与她相熟,悄悄告诉道:“陆娘子,这位苏娘子是刺史送来的,殿下宠着她,也只是看在刺史面子上,您不要与她计较。”
陆茯苓平静地说:“我知道。”
回到房间后,她脱下沾染血腥气的夜行衣,径自去了内室。
浸泡在热汤中,浑身旧伤才觉得舒服了些,她静默看着那些凸出的、如蜈蚣般的伤痕,清楚自己不能和那些娘子们相比。
她们年轻貌美又知趣,很讨齐王喜欢。
昏昏欲睡之际,陆茯苓忽然想起那位顾娘子,鼻头微微有些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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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卫栩来山中小住第七日,徐妙宜意识到,他当真是来养伤的。
他卧床休息避不见客,到了晚间要泡温泉,也是各回各屋,从不让她经手起居之事。
当然,她要负责帮他煎好汤药,以及给伤口换药,每日接触仅限于此。
他恢复的速度比她预想中还要快上许多,约莫到了四五日光景,就能带她出门去山间小溪垂钓。
徐妙宜并不擅长,每次都空手而归。
这天下午她依然一无所获,再看郎君身旁的木桶,盛着七八条肥鱼。
日头渐渐西斜,林子里腾起薄雾,她猜想他应当要回去服药了,自觉收起竹竿和小杌子。
忽然,卫栩走至她身后,轻轻圈住那柔弱身子,握住她的手,“耐心点,这片水域下有鱼,等它咬钩,手别抖。”
他大约想让她也钓一条鱼上来,徐妙宜只能等着,压低声询问,“侯爷很喜欢钓鱼吗?”
记得在溧阳的时候,并未见他有这爱好。
“不喜欢。”卫栩道,“但也不讨厌。”
山中岁月沉闷,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。
徐妙宜似懂非懂,专注盯着竹竿,盼望早点交差令他满意,半晌过后,才等到竹竿微微下沉。
水面,一尾青黑色大鱼若隐若现,她心中大喜,当下便要抬杆,却被卫栩按住。
“等它先咬住钩。”
她依言照做,睁大双眸望向溪水,直至肥鱼一点点吞下饵料,卫栩迅速带着她抬手,将竹竿甩向溪边草地。
水珠甩落半空,呈一道银色弧线,溅落到两人身上。
见回家有望,徐妙宜浅笑着提醒他:“侯爷,钓上来了。”
卫栩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。
她侧过脸,与那道炙热视线对上,郎君英挺的鼻尖近在咫尺,他半垂着眼眸,同样也在看她。
呼吸交缠,炙热温度从两人紧密贴合的肌肤处源源不断渡来,暧昧气息悄然流转,她察觉到耳畔微微发烫,轻轻抿了抿唇。
他压根就不是真心教她钓鱼,借此机会与她亲近罢了。
分明只需稍稍低头,他就能吻上她的脸颊,且她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,无处可躲。
卫栩却没有吻她,安静凝睇,眸光深沉而又温柔。
她很少见到他这样温和,也不明白他为何选择克制。
山风拂来,树叶哗哗作响,她的一缕碎发被风吹到他唇边。
卫栩收回视线,喉结滚动,“走吧。”
用力揽着她的那双臂膀终于撤走,他居然再次选择了放过她。
蓦地,徐妙宜转身,柔软唇瓣主动亲上郎君唇角。